每当他们经过一簇雕花宫灯,她总能看到灯火下的宫道上有一团亦真亦假的灰影。
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但经过几次之后,她才确定她没看错。
那团影子仿佛刻意想让她看清楚似的,只有在宫灯明亮的地方才特别明显。
但看祭留一路走来,神态自若,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团灰影。
忘川不信以他的感知会察觉不到,于是问道:“宫灯下的灰影是什么?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们?”
祭留目不斜视地说道:“弗降尘留下来监视你我的东西。”
忘川有些诧异地盯着那团灰影,在越靠近宫灯的时候,它就越来越聚拢,等他们渐渐远离,它便也跟着消散,如此周而复始。
“别总是盯着看,会失神。”祭留突然伸出手遮住了她的视线。
她稍往前在走一点就会撞到他的手掌心里,于是猛地刹住,又问道:“它能听到我们说话?”
他缓缓放下手,露出一双暮色的眸子,“不能。”
如此了解这里的地形,又知道弗降尘的把戏,看来他来这里之前是做足了准备。
她不露痕迹地移开目光,继续往前走,“那它能干什么?”
祭留随即跟上,他微微侧目,正好能看到镂空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,她还是像极了小时候,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女孩。
他猛地一窒,整颗心都跟着挛缩疼痛了一下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:“它应该是用捻手语操控的冥蚊,只会追踪,其他的做不了。”
忘川漠然看着前方,心想果然是对这里了如指掌,“久流的统帅,一向知己知彼。”
他自然听得出她言语间的鄙夷,沉寂了许久,他来此之前的脾气尽数被消磨,任由她挖苦。
经过了几道宫门之后,终于来到一处小院,他率先走了进去。
她打量了四周,觉得这里好像似曾相识。
等她也走进去之后,才觉出异样。
她浑身的磁力像是被什么所催动,随着血脉流动而急速膨胀。
她感觉到四肢仿佛被吹胀了,脚下虚软,开始站立不稳。
祭留则完全不受影响,仍行动自如。
她极力地想要保持平衡的状态,然而一阵阵横冲直撞的磁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,她感觉到不仅是四肢,就连胸腹都开始不断膨胀。
然而她的脑袋却越来越沉,好像脖子都快要支撑不住似的。
她虚浮的抬起手臂,指着站在一步之遥的祭留,颤声质问道:“你算计我?”
她在来之前的路上就一直在想,要是再中了他的圈套,她该怎么办?
只不过她还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,没有真正地把他列为十恶不赦的人。
现实当头一棒,终于把她砸醒了。
这时祭留踱步过来,一言不发拦腰将她抱起,往院内石室走去。
他一边走,她周身的磁力场一边震荡,像是要突破不知名的束缚。
当他一脚踏入室内,仿佛迈进了另外的时空之中。
扑面而来的熟悉感,顿时抚平了她周身震荡的磁力场。
室内的光线犹如从万千光年之外的空间透射进来,朦朦胧胧的,并看不清楚室内的陈设,但她有种莫名的认同感,似乎回到了久流的天基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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