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张小乔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,眼下一片乌青。她到水井边舀了一盆冷水,把脸埋进去,过了一会儿浮肿才慢慢消下去。
早饭是张母一大早起来做的,吃饭的时候外公没在,听张母说一早就没看到人,估计是出门儿散步了。
吃过早饭,跟二舅一家道了别,张小乔跟着张母坐了从村长家借的牛车离开乔家村。
走的时候张小乔什么都没带,只带了先外婆留下来的玉佩,就挂在自己脖子上,被衣裳掩着谁也没注意,看着乔家村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远远的,能看到村口老树下,站着一个驼着背望向他们的背影,时不时挥动着手里的烟袋,就那样站着。
许久都没动,直到牛车消失,一屁股坐在树下的大石上。
张小乔就那样一直看着,看着,眼睛渐渐湿润,视线越发模糊,越来越看不清。
张建设也看到了,向着那背影挥挥手,“小妹,是外公~”
“嗯,是外公……”
张小乔跟着张母和大哥先到的县城,又转长途汽车到临市,折腾了一天才到,等他们到了钢厂家属院的时候,天都黑透了。
现在的张父就是钢厂的普通职工,一家五口挤在筒子楼的二室一厅里,是自己改造的。
原本是一室一厅,家里孩子多,张父找人把客厅又隔了一间,里面只能放张床和简易的柜子,好在儿子和闺女能隔开睡。
厨房是在走廊里,两头各有一个,四五家共用。
方便要去小区的公共厕所,每天早晨都得早起去排队,装的旱厕味儿比较大,比起乡下的住宿条件也没好多少,偏偏大家都以生活在城里为荣。
张母带着俩孩子一路奔波,脸上满是疲惫,走到自家门口,看窗户里亮着灯就抬手敲门。
不多时门就被打开,一个中年男人伸出头来,“秀菊回来了,后边这是小乔吧?快进来。”br/
说话的是张父,他看到张母身后的张小乔,眼睛都亮了。
这几天他被大闺女张建楠闹腾的快神经衰弱了,此时见到张小乔,仿佛见了救世主似的。
张小乔跟着张母和张建设进了屋,没换鞋。
这时候张母还没那么讲究,毕竟家里空间小,每天用拖把拖个两分钟就能拖完。
客厅里空间狭小,右手边还放了一张上下床,紧挨着墙壁,这是张建设和张建梁兄弟俩睡的,床边还放着一张餐桌,上边摆着两道剩菜,看样子是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。
“成钢,去给我们娘仨煮碗面条吧,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。”张母进了屋就一屁股坐在客厅上下床的下铺上,脱了鞋发现脚上起了三四个水泡。
听到动静从客厅隔间跑出来一个女孩儿,“爸,给我也煮一碗,我晚上没吃饱。”
张小乔看着重生以来再一次见面的大姐张建楠,这时候张建楠才刚过18岁,在纺织厂当学徒工,每个月十五块钱。
张建楠瞅了一眼第一次见面的小妹,看她一脸菜色,上衣和裤子上甚至还有补丁,不禁撇撇嘴,知道这是父母安排顶替自己下乡的小妹,也没说什么。
“干脆一人一碗,每碗都卧个鸡蛋。”张母看着粘在自己身上的张建楠,拿手摸了摸大闺女的头发,儿女多了都是债啊。她心里现在也算是放下了担子,大方的表示多煮些,每人都分一碗。
张建梁出门儿找朋友玩儿还没回来,张成钢就按照五人份取了生面条和鸡蛋,去了走廊上的公用厨房做饭。
“小乔,这就是咱家,你跟建楠住在这屋。”张母歇了一会儿缓过来了,拉着小乔去了客厅隔间,里边摆的也是一张上下床,张建楠住的是下铺,上铺堆了一堆杂物,一看就是张建楠穿过没洗的衣服。br/
“建楠,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这几天收拾出来吗?这样让你妹妹怎么住啊……”
张母一看那堆东西脸色阴沉下来,边上手收拾边数落自家大闺女,这闺女从小被惯的油瓶倒了都不扶。
张建楠看见张母生气了,连忙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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